
通过邮寄的个人信件,已经很久没人收到过了。
不久前,上海精中卫事康项目管理处就收到了一封。信封上工工整整写着收件地址,邮票贴得端端正正。寄信人是一位已经康复出院的患者,家在河南。
信是这么写的——
您好!感谢您在百忙之中阅读这封信函。
这是一封感谢信。
我有幸在 SMHC 住院进行心理治疗。在此期间,我观察到:彭阿姨,她完全做到了——把爱心和耐心,都奉献给了这家医院。
面对病人的恫吓、滋扰、谩骂,她也能保持情绪稳定。她对所有病患一视同仁,同等关爱——关于这一点,人人肉眼可见。
感谢卫事康,培养出这么优秀的护理员:彭阿姨有爱,有热度,有技术,心态好。
——患者 马某某(化名)
注:为保护患者隐私,患者均采用化名。
一封信,从河南,穿越一千多公里,寄到了这里。
故事要从几个月前说起。
马**是在家人陪同下来办理入院手续的。手续办完,家人转身离开,病区的门在身后合上——从那一刻起,他就只剩自己了。异乡、陌生的病区、陌生的面孔,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,比病本身还要难熬。
彭阿姨第一次见到他,是在当天傍晚就餐的时候。
他坐在就餐区,对着饭盒没动筷子。彭阿姨没有催,只是把餐具摆整齐,顺口说了一句:“先吃点,身体是本钱。”没有道理,没有安慰,就这么一句大白话。马**抬了一下眼皮,没说话,但最后还是拿起了筷子。
往后的日子,每天的接触都不复杂——送饭、换洗、协助用药、陪着在走廊里走几圈。但彭阿姨很快发现,这个人其实话不少,只是需要人先打开一个口子。他会聊起河南老家种的麦子,会说起某年很快乐的记忆……
马**住院的那段时间,病区里并不总是平静。情绪激动的病人有,无缘无故迁怒旁人的情况也有。马**自己也有过状态很差的时候,说话带着刺,彭阿姨也不恼,一会儿再折回来看一眼。
后来出院前,马**说起这件事,有点不好意思:”那段时间我状态不好,态度不太对,你没生气?“彭阿姨说:“你生病嘛,情绪波动是正常的,我理解。”
办理出院手续那天,彭阿姨送他到门口。马**郑重地她说:“谢谢你,彭阿姨。”没有很多话,但说得很认真。
后来,就有了这封信。
01从“谋生”到“扎根”

这像马**这样的患者,彭阿姨照顾过许多。每一个人身上,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。彭阿姨见过太多这样的人,也在一次次的照料里,悄悄装下了太多旁人不知道的重量。
说起选择护理员这份工作的原因,彭阿姨坦率得让人有些意外:“说实话,一开始就是为了生计。门槛相对不高,岗位缺口大,能靠这份工作养家,就来了。”干着干着,她发现自己开始“放不下”了——看到行动不便的病人艰难地挪动身体,她心里会酸;喂完一顿饭,看到对方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,她会觉得“这事儿值了”。
她说:“护理工作很辛苦,但它有价值。我有耐心,我愿意把它做好。”就这一句话,支撑她走到了现在。
02那个20多岁的年轻人
精神科病房里见过的故事,说不完,也忘不掉。
有一个20多岁的男患者,入院时情绪激动,满腔都是对家人的抱怨,甚至有暴力冲动。彭师傅没有回避,也没有敷衍,就是——听。一次又一次地听。在一次次的日常照料中,在那些看似琐碎的接触里,两个人之间慢慢有了信任。彭阿姨不说大道理,只是陪着,偶尔说几句掏心窝的话。
出院那天,那个年轻人说:“我以前做错了,回去要好好对待家人。”彭阿姨没有多说什么。但那一刻,她知道——这份工作的意义,不需要任何人替她解释了。
03背后有人在托举Someone is lifting them up behind the scenes
彭阿姨说,她走到今天,离不开两个人。
项目经理是她业务上的“领路人”。组织培训、实操演练、示范规范手法、纠正操作细节、巡查时直接指出隐患……经理要求有时候很严,但彭阿姨心里明白:严格,是因为这份工作不允许马虎。
张老师,是她情绪上的“减压阀”。精神科护理的压力,外人难以想象。委屈积攒多了,职业倦怠是真实存在的。每次彭阿姨遇到棘手的情况,是张老师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;每次心里堵着什么,是张老师坐下来倾听。
除了她们,项目管理团队也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撑着。日常工作里的物资保障、突发情况的快速响应,这些看不见的事情有人在处理,护理员们才能专心把精力放在病人身上。
遇到和家属沟通困难的情况,管理团队会介入协调;遇到工作中拿不准的问题,随时都有人可以问。再比如这次备考护理员5级职业技能考试,项目管理处的老师们牺牲休息时间,专程为他们培训讲解。
能在一份高强度、高压力的工作里走下去,从来不只是一腔热情。除了有人托举外,还是整个系统在给人留出喘息的空间。
在这个行业里,真正留下来的人,是在某一个具体的瞬间,他们感受到了:这份工作,在改变彼此的命运。病人在好转,而护理员也因为这份收入,让家庭得以喘息、孩子得以上学、老人得以赡养,一点一点地从生活的重压下站稳脚跟,甚至脱贫。
彭阿姨是其中一个:在精神科这片大多数人不敢轻易踏入的地方,她用耐心和细心,一天一天地,把“谋生”这件事,变成了“扎根”。
这封从河南寄来的信,是一个重新走回生活里的人,给卫事康人所有付出,最朴素、也最有力的回答。